当社会评判成功的阈值不断攀升，所有的焦虑仿佛只剩一个答案：不增长，毋宁死。
竞争，像一场“你方唱罢，我登场”的舞台剧，为了争取更多的掌声和认同，进入了“卷”的篇章，这场戏的大幕似乎永远不会落下。
然而，总有一些人选择坚守，他们紧握手上的剧本，踏实地走好脚下的路，发出理想化的呐喊。
本期我们采访的嘉宾，春日来信创始人卞前进，就是其中一位。
他从逆境中来，在逆境中成长，保有产品人的偏执，又有创始人的平衡，他渴望向世界证明中国VC技术创新的实力，同时也愿意在浮躁的时代选择“慢慢来”，他清楚地知道，有些山峰必须一步一步越过，有些风景需要细细品味。
在对话中，他的坦诚和坚持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，希望我们能共同感受，并获得一些启发：
以下是采访内容
▼
Q
从研发人到创始人，身份转换的背后您提到是“事情推着人走”的顺势而为，在《刀锋》中认为这是“幸运地受到了上天的感召”，现在大多数人则认为抓住闪过的念头并去付诸实践，其实是一种难得的“勇敢”，您认为目前为止的成就或生活是一种幸运还是勇敢？
我认为“幸运”多于“勇敢”。
幸运在于看到机会并把握住了，比如，我提到“事情推着人走”，能看清形势、看到事情是一种幸运；另外一方面，我们这代人当中，农家子弟、贫寒出身还是占大多数的，对于改变命运的渴望又让我们多了一分敢于拼搏的“勇气”。
面对生活压力，人就像一根弹簧，承担了多大的重担，就会想用多大的“成就”反弹回去，在这个过程中也能锻炼出了韧性和向上生长的持续动力。
走过不同的路途，经历不同的困难，才能让环境与生命共振，找到点燃内心的火把。
当然，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够撑到拨云见日的一天，有的“弹簧”可能是还没来得及反弹，就被压力压得失去了弹性，也就是现在常说的“生命力”，我在众多的磨难中突出重围，相对大多数人来说也是“幸运儿”了。
Q
谈到身份，其实在不同的定位中，人看问题、思考问题的角度和思维也会发生变化，您认为以前做产品的时候，有哪些思维让您更会做创始人？您觉得自己身上有哪些性格是只有经历过产品人阶段才会具备的？
到目前为止我认为自己还不是优秀的创始人，出身的定位不同，会让我在创业的过程中比其他人更花时间去试错，比如一些路上必须要踩的“坑”，有了经验的人会提前规避掉，但我可能要自己体验了才知道。
从另一个角度来说，也正是有了这些不同身份转换的“体验”，才慢慢地打开了多样的视角，对待事情有了不同的感触。
创业过程就像与市场对弈，你来我往，见招拆招，寻觅正确的棋路。踩坑并不可怕，真正令人畏惧的是缺乏重振旗鼓的信心和及时汲取教训的智慧。
在快速发展的市场中，我们没有充裕的时间去吸收新知或进行试错，这对于需要时间成长的品牌来说是一个短板。
然而，局限和挑战，恰如一面镜子，时刻警醒着自己，要迅速辨识并优化发展过程中的种种制约，尽可能为团队的发展抢回时间。
我也时常思考这个问题：研发工程师究竟是产品的“设计师”还是产品的“施工队”？
十八年的研发经历，让我比产品经理更懂技术；对用户声音地持续倾听，又让我比一般研发工程师更理解产品。
“设计”与“施工”，二者相得益彰，产品创新的方向需要产品思维与用户思维共同引领，产品创新的实现，亦依赖于精湛的研发技术。
以“早C晚A”概念为例，2020年尚无人问津，国货品牌也未曾涉足。我们捕捉到这一先机，迅速研发出首款爆品。自此，我们的每一步成长、每一个阶段，均与产品创新紧密相连。
保持警惕、保持创新，是一路走来的最大收获。不过也承认，在这个过程中我对产品的钻研会让人感觉有点“偏执”。研发出身的人，多少都有几分这种特质，但要打造出一款优秀的产品，这份偏执不正是必不可少吗？
Q
我们都知道武松“明知山有虎，偏向虎山行”的故事，“VC稳定性”其实也是VC领域产品人心中的“老虎”，您也认为这是一个“大品牌不敢碰，小品牌不愿意碰”的领域，为什么带着这样的认知，您仍然选择了这个事业？这是否可以看作一种“英雄使命”体现？
2006年，大学毕业后我就开始做VC相关产品，每年都会跟很多行业专家接触、交流，他们对VC的功效都赞不绝口。但由于其应用难度实在太高，大家要么选择观望，要么绕道而行。
在品牌创立之初，我也认同“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”的道理，即便认可VC却没有把宝全押在这上面，而是做了水杨酸、烟酰胺、虾青素、传明酸等其他产品。
这些产品在市场上得到了认可，但我内心依然充满焦虑和纠结。
一方面是由于这类产品的应用难度不大，赛道准入门槛不高，一旦有热度，就会涌入大量竞争者；另一方面，作为研发工程师出身，加上白手起家创业，总是专注于“人人都能做”的产品，在市场上难找立锥之地，更别提打出差异化。
而且也有种说法是“人生未尽的课题”会反复地出现，深思熟虑后，更觉得这个摆在面前课题，值得一生去研究，不应该再次忽视。
Q
之前70、80后可能根本不会在国货护肤上花大价钱，而现在90后一代则更愿意去尝试并相信新国货，包括研究各种新中式原料和成分，文化自信是一代又一代的努力。重塑VC技术自信、重塑国货自信可能也需要经过几代人的接棒，您为什么愿意把这样的使命担在身上？您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感受到“不被人理解”的时刻？
说实话，作为一个80后，我也有过对国货的偏见，这得算一个“历史遗留问题”吧。
所以，我对90后，尤其是95后用一种包容与开放态度去接纳国货，感到非常感激，毕竟，消费者是市场的代言人，国货因为有了他们的支持，才获得了市场的认可和话语权，这成为了国货品牌们改变命运的关键动力。
如果文化自信缺失，就意味着新锐国货品牌的成长会受阻，简单来说有两个原因：
1. 消费者引导着市场走向
90后消费者在挑选产品时，能不加先提条件地判断产品，回归本质，并不受外在条件（品牌）的影响。
2. 国货品牌关注度越高，市场越良性
当越来越多的国货品牌受到关注，他们自身就会开始重视产品设计、品牌建设，推动市场的良性循环。
不过，目前国际品牌由于“先发优势”，仍在市场上占主导，会导致国货面临一些不公平的待遇。
比如同样的产品问题，我们受到的批评声音会更严苛，当时内心多少有些委屈，但转念一想，中国有句俗话叫“爱之深，责之切”，国内消费者对自家品牌自然会更严，其出发点与我们一致，都是为了国货的更好发展。
只有严苛的用户才能成就好的品牌，如果没有这些批评的声音，品牌的成长或许不会有今天这般迅速。
不过，走到最后，用户对国货的最高认同，一定是回归于国产实力的自强。
Q
经济下行的周期里，市场上出现了大量高性价比的“白牌”产品，在拼多多、抖音渠道上白牌甚至能挤占品牌的空间，在这种情况下，您认为国货还要坚持花大量的营销、人力成本来做品牌吗？是否做一个好产品对现阶段的国内消费者就已经足够？
其实大家内心都清楚，市场竞争就是“适者生存、强者称王”。
无论是“白牌”还是“品牌”，只有经历周期考验、存活下来的，才能称得上真正的品牌。
这也涉及到短期生存与长期主义的考量，另一方面也是认知与销量的拉扯。
1. 短期来看，白牌的高毛利支持其高费比的广告策略，短期内可能获得巨大收益，这对注重长期心智影响的品牌确实构成挑战。
2. 品牌在一定程度上建立的认知度优于白牌，这部分是无形资产，但在销量这种有形资产的比拼当中，有时还是会落于下风。
在保证认知的情况下，实现销量的赶超，一定程度上品牌也需要向白牌学习，借鉴其营销策略来应对竞争，师夷长技以制夷嘛。
但也不是要一昧地去拼广告费，品牌必须坚守产品力的核心，拥有创新和差异化打法的产品依然能在广告费上“以小搏大”，凭借创新和实力得到流量，即使低广告费比也能抓住机会。
Q
我发现无论是创立品牌还是穿越川藏的过程中，您都有趟过泥泞的阶段，能分享一下当时具体是遇到了什么样的困难吗？又是怎么度过那一段比较困难的时期？打败困难之后又是什么样的心态呢？
创业之旅，确实与骑行川藏线有相似之处，对我而言，都是苦乐交织的体验。每一次遭遇挑战，虽心感忐忑，却也充满期待，忐忑在于是否能无悔度过这段旅程，兴奋源于对未来可能呈现的全新风景的憧憬。
最艰难的阶段无疑是创业初期，我经历了长达半年的资金周转困难，最终还不得不抵押房产，全力以赴投身电商。
幸运的是，上天眷顾，给予了我克服困境的机会，让我得以越过阻碍，欣赏到今日的风景。
作为一个在逆境中成长的人，我深知挑战与机遇并存。面对困境时，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去定义它，或是质疑它是否为“困难”，而是思考如何解决。放弃或退缩，从未出现在我的字典里。
Q
回归当下，在我们交流中提到了几次“焦虑”，首先是“增长焦虑”“渠道焦虑”，让产品找到新渠道、新增长成为了现在不得不解决的课题。您觉得以前培养的“好心态”是否对现在仍然有着积极作用？您如何去看待这种不得不承受的焦虑？
打造品牌是一项长期的事业，它需要创始人的坚韧和不懈努力，而这些已经成为我性格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，面对增长难题时，这部分心态让我能更沉着冷静。
随着团队规模的扩大，我的焦虑更多地来自于引领团队的责任感和使命感。
焦虑可能已经成为一种现代社会的生活常态了，我也并非成为创始人之后才有这种困扰。
在大环境压力之下，小品牌可能更为灵活，也更有机会实现增长。2024年，我对团队的目标也不再是激进式地复制过去的快速增长，而是注重修正式增长，调整飞行姿态。
可能许多人不理解，为什么要在一个争分夺秒的时代，选择“慢慢来”。
任何时候，决策都需要恰到好处的平衡。如果用力过猛，便会陷入“过犹不及”的状态，反而可能引发新的问题。
如果被市场的洪流裹挟，我们可能会不得不放弃一些原有的坚持。
然而，真正的智慧在于学会选择最重要的东西，创业的步伐不应被激烈的竞争轻易打乱。
从我自己的内心来说，不要让别人、让市场告诉自己“怎么做”，品牌发展是可以“边走边摸索”慢慢前进的，只要方向正确，每一步其实都是坚实的进步。
Q
第二个“焦虑”是国货普遍面临的“认知焦虑”，不同的声音此起彼伏，偏见、水军更是让舆论变成浑浊不堪。面对这样的舆论辩场，有的人认为只需做好自己，真相不辩自明；有的人则认为需要挺身而出，用实力、技术去捍卫真理，这两种态度，您更倾向于哪一种？如果让您重选一次，还会想做品牌吗？还是会觉得其实坚持走研发的道路会更好？
我更多时候选择了前者，网络环境嘈杂，可能赢了争辩，输了品牌口碑。
口碑的建立是一个长期的过程，而它的崩塌却只需一瞬，这不是一个值得‘赌’的事。所以我更认同做好自己，做好产品，服务好用户吧，毕竟路遥知马力，日久见人心。
而且，与偏见作斗争并非创立品牌的初衷。我的初衷是将创新领先的国货技术回馈给市场，并向国内消费者传达正确的护肤理念。
我们应当直接面对产生偏见的核心问题：是产品力不足、品牌传播方向不对，还是用户服务不到位？只有通过实力去逐一回应这些质疑，让产品发声，进而让消费者为我们发声，才能将市场评价引导至正确的轨道。
当然，会有些偏激的言论，也正在加强自身的舆情意识，做到守正。当品牌声誉受损时，也要有反击的能力。
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，我还会选择做品牌，这是让我的产品思维落地的必经之道。
回归到产品人的初心，我现在还是会每周去一次研发中心，保证研发与市场的高度密切联系，如今的产品经理也应该有这样的全局系统性思维。
Q
谈了这么多焦虑，其实“焦虑”的背后是一个人，想把事情做好、做出成果的初心。在数字化增长的过程中，我们把打破焦虑的瞬间称为【啊哈时刻】，也叫顿悟时刻，您在研发或是创业过程中，有没有遇到这种时刻？或者说您在打磨产品或品牌的过程中，有没有一瞬间让您觉得很有成就感？
对于以“创作产品”为职业的我来说，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创意的灵光一现。
这种灵感的出现往往出乎意料，每一次的闪现都能欣喜不已。
例如，品牌名字“春日来信”的灵感源自我在川藏骑行途中的经历。在那里，我遇到了一位朋友，而这位朋友之后的来信启发了这个名字的诞生；另一个例子是，我们的产品包装设计成“小邮票”的外观，其实源于一次淋浴间的冥想。
所以，灵感看似难以寻觅，实则无所不在，它们往往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出现，给予我们创新的动力和养分。
写在最后
陀思妥耶夫斯基曾言：“要做到坚韧不拔，最要紧的是坚持到底。”
在这个世界上，我们难以界定“成功”，甚至难以区分“对错”。选择人生的课题，或许是大部分人唯一能做的事。
那些冲破束缚、给出答案的幸运儿，常谦逊地说，他们只是比他人多迈出了一步。
卞前进人如其名，始终行进在追求的道路上。他坦诚地表示，自己目前还算不上卓越，但对于目标的坚持却从未松懈，他的决心日甚一日地坚定。与他交流，就像打开一本充满禅意的书籍，既能一语道破事业本质，又有着一境尘外的悠然。
故事的未来篇章将如何展开呢？他也正在创作，也许等到更多的经历、人物和事物涌入他的生活中，回过头来，会发现自己已经又多走了一步。
后记.
时势造英雄，消费升级的时代造就四面开花的新需求，构成时代印象的“新国货”，也成就了风格各异的美业产品人。
每天与美共舞的人并不全是创意连绵、脑子里装得下百本美业秘籍的实战狠人，其实更多人还在笨拙又勤恳地，把一次又一次地尝试和实践记录在每天的工作计划里。
数美链【产品人1001问】栏目，想用自己的方式梳理美业底层的根源与能量传承的脉络，致力于用多种方式探索中国美妆圈与当代产品人产生对话的可能性，在既定身份和时代里，让每个产品人都能彼此“看见”，找到自己的存在感和价值感。
END
嘉宾 | 卞前进
编辑 | 晓兰
更多精彩内容，关注数美链beauty.data.ai
入驻媒体平台：
今日头条/搜狐/知乎/
知识星球/脉脉/美链广场等
返回搜狐，查看更多